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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肚兜

2019/10/12 来源:西藏信息港

导读

老实,人老实,老实得三脚跺不出个屁来。老实不姓老,和老子一个姓,大名李百忍。都说百忍成刚,也没见他刚在哪里,窝窝囊囊的软面蛋子。张三涎着

老实,人老实,老实得三脚跺不出个屁来。老实不姓老,和老子一个姓,大名李百忍。都说百忍成刚,也没见他刚在哪里,窝窝囊囊的软面蛋子。

张三涎着脸:“老实,老实,你笑个不露牙的给俺看看?”

老实若无其事,装聋作哑。

李四一本正经: “老实、老实、你嫂子被老和尚背跑喽!”

老实脸挤堆的像一朵苦菜花,咯咯嘎嘎地笑,两手拍打屁股,从村头刚刚发芽儿的柳树下像下河的鸭子一样扑棱着远了。

老实打了一辈子光棍,如同一只从没吃过老鼠和鱼的猫,呆头呆爪。他会说话,却总不言语,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想的啥?

老实打小调皮捣蛋,爹死的早,与娘相依为命。他1 岁那年正撵上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懵懂不安的心有了异常骚动。

“报告首长,俺娘说,俺娘说这年头连黄鼠狼也学好了,不吃鸡了。”老实挺着干瘦的胸脯,专注地仰着小脸汇报。

“你娘?反革命分子, 你红卫兵小将表现很好……”东方红黄司令斜巴着三角眼,满嘴喷着臭哄哄的唾沫星子。

老实手里攥着奖励的毛主席纪念章,一蹦一跳回了家,却不见娘。娘被红卫兵抓了。

娘“坐飞机”、“戴高帽”、“关禁闭”……整整折腾了三天天夜,终于抬回了家。早已经命染黄泉,披头散发,眼珠子瞪多大!

“娘、娘娘娘……”老实怯生生扑到娘身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从此,老实变了,喜欢一个人痴痴呆呆、不言不语。大家都叫他老实,慢慢的爹娘给起的名字也就闲了下来。

嫂子大老实七岁,不是亲嫂子,八杆子打不着、只是别门外姓的邻居。她又守了寡,他常帮她干些体力活;她丰韵犹存,他四肢发达;她是这些年叫他百忍的女人,他……

嫂子也是个苦人,命硬!嫁了三个男人,死了三个男人,没有哪一个超过了一年半载。快嘴婆子说:“颧骨高,杀人不用刀,克夫哩!告诉你吧,千万别跟别人说,谁谁说她是白虎哩……”

谣言四起。一园春色谢了。入了深冬。

“百忍,歇歇、歇会咱再干!”嫂子用火辣辣的目光递过来一条干毛巾。

老实没吭声,也没抬头,用破衣袖胡乱在脸上擦,粗壮的胳膊又抡起镐斧……

“百忍,歇歇、喝口水咱再干哩!”嫂子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大碗白开水。

咕噜咕噜老实一气喝个底朝上,他咧着嘴看着嫂子傻笑;嫂子大眼睛忽闪忽闪,红晕满天的脸上荡漾着幸福。

岁末的阳光不紧不慢的照着院子里刚刚被老实一下一下用蛮劲征服的劈柴,白花花的一片。没晌午,嫂子的烟囱早早的冒着狼烟在小山村上空弥漫……

“吃罢饭再走!嗯,忍?吃罢饭再走好吧!”嫂子命令里加杂着哀求,急欲伸手去拽,忙又触电般地缩了回来。

老实怔了一下,又转身,走了。

“闷驴!”嫂子一跺脚,心里骂,眼里的热虫子一刹那间惹酸了鼻子……

大家习惯了有老实的日子,没有了他仿佛一下子世界冷清了许多。 三十一岁的老实悄无声息地走了,不是用脚步,也许是飘飘然飞向了永远不为人知的地方。那可能是年后的某一个夜里,究竟没人去考证。

别时,嫂子偷偷地抱着百忍撕心裂肺,哭累了,替他轻轻地捋了捋头发、整了整衣领……在泪眼朦胧里,又看了一眼,他的一只手向怀里好像紧紧地抓着什么?

是啥?

一条自己丢失多年的肚兜儿跳出来,火一样的红。

共 1229 字 1 页 转到页 【编者按】作者塑造了一个老实人的老实形象,其实老实小时候俏皮捣蛋,母亲的惨死改变了他的性格也改变了他的一生,后半部分描写老实和嫂子的情节让人感到心酸,小说人物形象鲜活,刻画描写到位,佳作欣赏!【编辑:李荣】

1 楼 文友: 2014-12-21 22:52:45 佳作欣赏,问好! 喜欢文学、音乐

2 楼 文友: 2014-12-21 2 :59:55 李荣老师吉祥 信手三两笔 勿失真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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